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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丽的雷剧,及其它

    其实是前天、周一晚上在相辉堂的戏和看完回来后寥寥几笔写的帖子,一直忘了贴过来。本意只是想贴完了事闪人睡觉的,真打开这个日志发布框的时候又想着总归啰嗦解释几句了。

    复旦是有着深刻的话剧传统的,这一块儿的文化曾让我在入校前即已神往无比壮心不已——“其实,我是个演员”啊>,<……尽管一晃到了马上要滚蛋的时候,除了看了几场戏、写过一些闷骚话,实在什么也没有做。毕业前的5月,赶上两年一度的复旦大学戏剧节,在校园最后的时光有各路高低手云集的密集演出可看,也算是无聊无趣的现实生活中一剂小小的幸福种子。更何况演出们在戏剧节结束后,仍一路从5月延续到了6月底。明天——哦准确的说应是今天了,周四晚——的《发汗药》,大概会是离校前的最后一场?只希望,它不会太太太叫人“发汗”吧。然而无论吃到好吃的菜难吃的菜,总是应当感激,主人家这一场盛宴一番美意的。

    光华的Theatre版在大家尤其是老张的努力下开了起来。鄙人不才,无德无能,惟发文数始终位列版内前三尔。每看一场戏,写不出多少专业性的评价,单抒个嬉笑怒骂的情,也算寄托。别说,区区一剧版,里面也是五味杂陈人生百态呢,好只好在大家总体都够坦诚吧。就这样居然也慢慢从路人甲观众混到了相辉堂的vip预留席……=.= 且就这样,居然还混到复旦剧社的两位负责人小童鞋非请我俩吃饭、说感谢我们为校园戏剧做出的贡献一刚……倒把我真真弄感动和不好意思了。

    废话就像拉shit,一拉就一堆。我很困了,明早还要去办组织关系转出,那么就贴帖子吧~
    写的是这周一(22日)晚看中文系研究生毕业大戏《庄周梦蝶》的一点观后感。这个戏得到的评价目前两极分化得厉害。我个人愿将其列为近期所看三大雷剧之三;之一和之二分别为《愚公移山》和《满城尽带金字塔》,分别归因于简化拙劣版狗血韩剧格调和伪科幻瓶装滥俗言情酒格调。突然发觉,正好三个都是“原创剧本”呢……

    好了,快上分割线===========================================

    标  题: 今晚的梦蝶令我想起当年老谋子的英雄
    发信站: 日月光华 (2009年06月22日22:45:23 星期一), 站内信件

    首先架子不小,在海报上不知何时手工改了一下成了7点进场、7点半开始,结果我们没特别注意的6点半左右到了香灰堂门口,硬是吃闭门羹啊,从里面哗啦几下把门闩插上了一刚……又热蚊子又多的在门口站了整整半小时才给放进门,进去一看却已经好多人(别告诉我那么多全是工作人员)坐里面了!

    其次那排场……一看就是大手笔大制作,华丽是华丽的嘞。。。emmm。。。舞台布景+灯光的组合的确是精美而梦幻,再加那些服装、造型,一下子浪漫主义的氛围就烘托出来了;音乐也很好,古典里还颇有几分叫人yy的香艳味道,嗯~~~

    然而,用Drama的话说,“这里面什么元素都不缺了,独独缺少的是,观众”。大段大段冗长而缺乏表现力的“单口相声”,或者频繁出现的貌似低吟状却根本难以听清在说什么词,或红红绿绿无比热闹到连人脸都看不清了的浓彩灯光……仿佛都只是为了完成这个过程、为了演完而已。至于谁在看、看时会对这些舞台呈现产生什么反应,人家才不管。可以想象,在这种情形下我们都已经无法去区分究竟是剧本、还是导演、还是演员表演功力的问题了——“该谁负责”,呵呵。

    因此总而言之,这部戏会令我在观看过程中不停的联想起几年前的《英雄》,便是因为这最大共同点:对形式的唯美有接近变态的追求,然而在华丽的外壳之下,是似在探求某种真理却实无一物的虚无。说白了就是:很花很PP,很弱很空洞。

    啊,请原谅我的刻薄,因为今天比较闲、心情又比较好而已。


    看过《入殓师》的第四个晚上终于写完

    作为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名至实归。看完时坐在夜色清凉的阳台边唏嘘不已泪流满面,就觉得该为它认真写点儿什么。我确实很久没有写过像样的影评了,不是三言两语就是插科打诨。

    然而又不知从何说起。仅仅为充实内容是容易的:入殓师小林大悟所经历的每一场送别,都各有不同的抵达并触动内心的方式——劳碌终生的主妇、意外车祸的问题少女、终得长辈理解的变性青年、带着吻痕寿终正寝的老爷爷、为大家开澡堂几十年的奶奶、最后是他自己的记不清面容的、抛妻别子的父亲。还有他的提琴和音乐,他对父母的怀念,他和妻子的感情起伏,他自己以及身边的人对于这份职业从羞耻到敬重的演变。把每一个片段、每一条线索中的理解与感受一一详述,就可以成为一篇完整长文了。

    然而那绝对不会成为一篇能够匹配这部电影的,好文。况且又太累。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比如想起我的奶奶去世的时候,在灵堂里看着不会再有喜悦或苦难的、静默安详的遗容,然后跟随出殡队伍去火葬场,目送棺材顺着滑道被推进炉,赤红的火苗哗的一下冒蹿起来,吞没。一个曾经不论多亲密多鲜活的人,都会这么消失。我却做不到如很多亲戚般、按风俗似乎也应该的纵情悲恸放声嚎啕前俯后仰,十岁的我只是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涌出眼泪,发不出声音。会想起她一场一场的好来,然后后悔自己的不懂事和淘气。

    似乎电影里在那许多个死别时刻从生者脸上读出的,归结起来也就是类似这样的感情。只是每个人会有每个人的爱与罪、感恩与痛悔罢了。

    我特别记得在社长佐佐木带小林开始的第一场正式的入殓仪式(也是镜头表现入殓师庄重专注工作全程最完整的一次)结束时,起初极不耐烦的男主人跪对棺材里盛装和淡妆后判若两人的妻子遗体,突然爆发出痛哭,说:“今天是我见过她……最美的一次。”

    到了片里呈现的最后一场入殓仪式,如我们所料,小林在妻子的注视下亲自为孤老他乡的父亲收殓。从一滴一滴到一条线的落下泪来,脑海中数十年来一直模糊的那张脸终于变得清晰。

    ……总要到了一个人消失前的最后一面,才发觉从来没有像这样,好好的注视过。

    光华里有个签名档,是这么写的: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你以为明天一定可以再继续做的;有很多人,你以为一定可以再见到面的。于是,在你暂时放下手,或者暂时转过身的时候,你心中所有的,只是明日又将重聚的希望,有时候甚至连这点希望也不会感觉到。因为,你以为日子既然这样一天一天过来,当然也应该这样一天一天过去。昨天,今天,明天,应该是没有什么不同的。但是就会有那么一次,在你一放手,一转身的一刹那,有的事情就完全改变了。太阳落下去,而在它重新升起以前,有些人,就从此和你永别了。”

    尽管贴在这里,这段尾的“永别”倒未必是指阴阳相隔;这里面叫我感到动容的,是世事的一种无奈与无常。每个人在对什么觉得感动的同时都多少是在明意识或潜意识里下了一个说不清的、暂时也未必坚定的决心,因此拿这段话来说,我在为之动容后就很容易悄悄告诉自己说,世事难料啊,一定要珍惜啊,珍惜眼前人眼前事,珍惜当下握在手中的拥有。

    至于怎么做,乃至过了这一阵以后还是不是继续感同身受般这么想,又是另一回事。

    可是死亡,尤其是占最大比例的终老死亡,它本不应该是这么回事的,不是吗。它是自然规律的更迭,命里注定的归宿,它等在整个生命进程的末尾可以预见,它一点儿都不无常。就像负责操作焚化炉的老头冷静的说着,“死是一道门,我作为看门人,在这里送走了很多人,我总是说路上小心,我们还会见面的”,说完默默将熟识多年而今去世的老朋友、澡堂老板娘推进了炉子的门。

    我又记起了“理所当然、一点儿也不特别,却很重要的事”。现在回想起来,3月看的《死神的精度》以死神视角观望活着的人类,却实际上的确是个关于对“生”的珍惜的、并且善良的故事。善良到让人感受不到死亡的现实和沉重。它让老妇人临终前内心充满智慧、温暖回忆、平静的满足与温柔的情感,微笑而无憾,也不再给观众机会去揭万一儿孙归来将如何面对的伤疤。出发点当然没有问题——对于死亡这样“理所当然、一点儿也不特别”的生命过程,本来就可以、并且应该有预见性的去准备和迎接;而同时作为一件“却很重要的事”,可预见的一死让她终于做到了她想完成的所有珍惜(甚至在感情上让生机战胜了死神)。

    偏偏《入殓师》动人和深邃得多的地方,便在于它善得叫人掉泪,却不靠浪漫主义,而是充满现实世界的矛盾和人生际遇的作弄,有时甚至有点残酷。一旦认真体会这电影,就一定会被不断带入各种命题,强制性的思考。

    比如,为什么总要到了一个人消失前的最后一面,才发觉从来没有像这样,好好的注视过。明明一代人一代人的溘然辞世,一点儿都不无常;我们每个人本来都有过很长时间,可以细细慢慢珍重的。入殓师如佐佐木和小林,他们工作时的哪怕每一个细节动作都严谨、温柔而郑重、毫不含糊。替人完成一生中最后一件重要的事,同时代为表达生者的尊重怀念。然而从另一个意义上看,他们的工作最大的重要性仿佛竟在于,让人初始认识到此时这项工作于事无补的不太重要。而生前认真注视的目光,才是对逝者最大的尊重。

    我的感情和思维线索,终于从怀旧,走向了悖论。



    如果感言

    忽然之间,答辩也结束了。几乎还在莫名着,便已向那个近在眼前的“毕业”终点走去,一切事务都开始只围绕这两个关键字打转。当然他们大概会说,“终于毕业了”——事实上我已听见不少,知道这件事似乎是必然和应该和值得欢喜的。我只是说不出。

    下午从教室走出来时遇见同样来答辩的德慧,很是开心。她说哦哟哟你还有穿成这么正式的时候。我说我昨天还想起你,想发消息说原先经常抱怨慧姐做菜油腻现在惊觉自己的风格与你越来越像。聊不够一般,不停的笑。我发现一道走过的那段岁月,我仍可记得这样清楚。只是曾经多亲近,都以挥别终。

    去领了硕士的礼袍,可以一直保留到7月11日毕业典礼及班级合影后归还。这很好。

    遇见几个09级将入校的同学,在为我们筹备毕业酒会,拉着临时抓住的毕业生们做采访讲“毕业感言”并提示走煽情路线。又设计好俗套但是讨巧的脚本,人人大喊“复旦我爱你”。一一照做。每一年的新人进入这里之前,眼睛里似乎总能读得出无限憧憬。看着他们,真的会想起某时自己。然而其实不身处当中便很难从内心体会,当我们一旦在乎“学生”这个身份时所遭遇的尴尬:第一年刚是新生,第二年就转眼突变为毕业生。高浓度压缩的人生,就如同整个上海整个时代。只是笼罩于倍受仰慕的光环之下,又同样需为攀爬更高云梯而奋战的毕业生们,谁还有空在乎。

    早几天已经看见有同学开始写感言(或称总结,等等之类)了。到了这个时候,似乎的确该写点儿什么。却又说不出像样的话。在采访中我记得自己顺口泛谈:“有人问读MBA值不值得。就我个人而言,我想说对于我的整个人生这个意义上来讲,已获得的和需要珍惜的还是很多,这些都让这两年的时光值得。同时还要感谢很多人。还有对许多情景经历的怀念,会一直一直怀念。”然而又何尝不明白,在很大程度上自己只是喜欢煽情和习惯倔强。从走进这扇大门的那一天起,我就并不是一个心态端正用功合格的MBA candidate,有过很长时间的精分纠结。

    这个环境对我来说,与其号称念商科,不如说更像还一个未完的校园情结之愿。游游荡荡,面对故纸堆和遗迹们感慨又感慨。得不到历史,又走不进将来。

    然后,“毕业”两个字,就在尚未真正做好心理准备时,越来越近。能够从嘴边手指边说出写下来的,都避不掉失真,心里明白它们要么粉饰、要么无力。




    最后,今天是儿童节,祝所有许多年来仍然在想太多的孩子们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