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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

    在CD唱机里聆听Jeorge Winston《December》,反反复复。
    如此的干净,镇定,然而又温暖。
    思绪急速的翻飞,翻飞,后退。记忆深处一个又一个十二月,一幕一幕。
     
    时光回溯到二十多年前。十二月末,天很冷。27岁的女子难产,丈夫被医生告知需即刻签字作出抉择,必要时保大人还是保孩子——多年后,她都还为他当时的一点点犹豫而半开玩笑的嗔怪。孩子终是保住了,用产钳拽出来的,浑身憋成酱紫色,嘴唇被钳破了,小舌头不停的舔……这些都是多年以后,母亲告诉她的。她笑了,她知道从那一天起,女子的命运就与这个女婴紧紧联系在了一起,相互交缠,深情交织,再也不可分割。人家说人世上每有一个女孩子降生,天堂里就绽放一朵花儿。她曾在一个网站上注册名字“雪落花开”,她想可能没有人猜到,那其实,是为了纪念她自己的出生,也为惦念她的艰难的母亲——虽然,那一天并没有下雪。那一天,已注定着这一年中的最后一个月份将永远与她的成长紧紧联系在一起,发生过的,也必将构成生命历程里重要的组成部分。
     
    三岁那年的十二月。生日前后某天被一群亲戚推去照相馆照相。第一次化妆,描着浓黑的眉,两边脸上各涂抹了一团突兀的大红胭脂。马桶盖式的乌黑短发。穿得大红大紫,色彩俗艳的厚厚的新衣裳。推一辆童三轮车,站在挂着大幅白色气派轮船画纸的背景墙前。八十年代初的人们去照相馆拍照常用的模式。但却不知为了什么事情在生气,紧皱眉头,噘了老高的嘴——就这样留下了几桢长大后看来忍俊不禁的丑丑的小照。却是生命中的第一辑彩色照片。它的特别还在于,此前此后她的相片上都再无表现过如此神情,而只是笑,露齿大笑盈盈浅笑抿嘴微笑。从小她就被人赞为很会照相的孩子,会笑。于是习惯于面对镜头和一双双各色各样的眼睛,掩盖了真实的内心,只展示最美最甜的笑容。习惯于听见别人说,你好象总是个开心的孩子,从不会有烦恼。
     
    九岁生日那天下了记忆里少见的一场大雪,雪花纷纷扬扬像小片的白鹅毛。虽然持续得并不长久,视线所及的那一片白色风景也并不太纯粹,但对于一个在气候和暖的东南部内陆丘陵小城长大、生而未见过真正大雪的九岁独生孩子来说,能与邻居小朋友一起在院子里、屋顶上堆个雪人插上胡萝卜作鼻子、打个雪仗把小手小脸都冻成通红,是一件多么幸福和难得的事情。更何况玩累回家后还有一个香甜的生日蛋糕和彩色蜡烛上的温馨火光在等着她。她把这一切都用稚嫩的笔迹细细描绘在信里,寄给在外省读中专的堂姐芸。很快芸姐回寄来新年的明信片。图案早已记不清了,她只清楚记得芸姐在最末尾写道:想,姐姐和你玩吧?那就做个梦吧,一直做到新年到来那天,那时,我就真的出现在你面前了。她真的开始做梦。直到成人后,每当她盼望一件事时她都会不停的梦想,想象它们真的发生时的样子,在白天眼光痴痴的望向某个角落,嘴角牵动。那时芸姐十七、八岁,眼睛单纯明亮,是大家庭里这一代当时唯一考出省读书的孩子,在她眼中有着不同一般的美丽和优秀。后来她看着芸姐毕业,回家,分配到乡下,设法调回城,像所有女人一样恋爱,结婚,生下小外甥,开始把直的披肩长发烫成大波浪,开始化淡妆,生活富足,人却显憔悴了,并且变得非常瘦。联络变得越来越来少。不再写信。在她从上大学起离开家乡以后,终于是只有春节才会礼节性的相互拜访了,见面不过客套寒暄一番。但她自己知道,心里其实一直没有忘记那一年的十二月那场雪那张明信片,那些还会写信的岁月,和那时两个女孩子之间纯真的盼念和约定。
     
    一九九八年底她随父母搬家。新居是母亲单位分的单元楼四楼,位于小城南端新修的大马路附近,地段为所有亲朋所看好——几年后的事实证明城市建设也确实往那一带偏向去。装修数月,第一次去看新居时她迟疑着,无法说服自己将来就要住到这样一个阳台上防盗网安装得像大鸟笼的上下左右封闭的空间里。她本不是能太快适应变化的人。且内心是如此的不喜拘束。多年后她都还一直怀念从前在老巷子深处居住的杂院。院子并不大。她最喜欢院里两株高大的泡桐树,那是刚搬至此地时父亲亲手植下的——彼时只是弱细的苗木,离开时主干均已超出一抱之粗,树冠连成一片就几乎遮盖了院子上的整片天空。春季喇叭状的白花会开满枝头然后落下一地,树下大丛自生自灭的野月季不管不顾的繁盛,深红或粉红的花朵,大的小的,密密拥簇兀自绚烂;至夏,大树浓荫蔽日,不时掉下小毛虫或极大只的肉乎乎的青虫,通常被孩子们拾去家中喂鸡,不然便是女孩子半有意的尖叫着唤了胆大的男孩来砸烂成泥;又或者秋凋黄叶衬暖阳,冬冻霜枝映云天,时节更替,好恶由人。她记得自己玩起来可以很疯闹,常作孩子王,在房屋和植物间奔跑追逐、捉迷藏,在十几级人行台阶和单车斜坡上上窜下跳、撒把沙滑行,也同男孩子滚铁环、做各种姿势挂在院大门铁门框上荡秋千,也同女孩子过家家、抓瓦片切碎了草叶硬当做饭。即使放学路过而素不相识的小学生,也愿意进来嬉闹一会儿。她尚记得她家那时住一楼,敞开式的阳台上父亲杂杂种了许多花草,却老免不了被其他孩子采折或作弄,比如曾种含羞草,有天竟发现所有枝条都被恶作剧的相互打成了结,那草没挺得过这一折腾不久便死了,她伤心了好一阵子。所有往事,都构成她想到时会微笑或叹息的记忆。她觉得那旧居的杂院便是她的乐园,她怀念它,就如鲁迅先生成年后怀念幼时的百草园。然而终究是搬离了。一九九八年末,她念高三,学业压力大,周末亦需上课。有清楚的印象,是在十二月的一个周六中午放学回家,毫无征兆的突然发现,家里几乎空空如也。父母迎出来,笑着解释说早晨在家看到难得天气好,临时决定不如立刻搬去,早已装修好何必闲置着。她是无话可说的。毕竟老式房子一楼室内阴暗潮湿的环境她自己也不是没有怨言。只是突然。只是怀念。到如今她早已习惯并爱上在小城南端的单元楼四楼那套三室两厅住宅,那里住着她的父亲母亲——也许就这样终老,那是她的家,无论她漂泊到哪里,那里有最真挚本能的牵挂,仿佛拴住她灵魂的根。但依旧无法不怀念,老院。不久前与女友在吴中路的伊加伊喝豆浆,还叨念起旧居常来的一个用扁担挑了木桶走街串巷叫卖豆浆豆腐花的老太太。若是在休息日呆家的下午,一听到她熟悉响亮的用方言的吆喝声“卖豆腐脑子——”那铁定是坐不住的,定跟家长要了几角零钱、跑到碗橱前踮起脚摸下一个大搪瓷汤盆撒丫子就飞奔出去了,买回来通常还在冒热气,加了糖全家分享,香甜滋味便一并成为故事。只是好多年,再也没喝到过那样好的豆浆和豆花了。离开后她只再回那个院子探望过一两次。半年多后,她高中毕业,考上远方的一所重点大学——虽仅落入第三志愿学校,没什么感觉的理工类专业,仍然庆祝。从此远离。明明是从此远离,家人却在高兴热烈的欢送,笑容满面。她也笑。她明白的。她怎会不明白。她只不过从小就是很会笑的孩子而已,掩盖了真实的内心。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觉得尚未适应大学生这三个字的名衔,转眼已三月过去。忆起某个傍晚去自修之前全宿舍六姐妹在宿舍楼里抓偷鞋贼的小插曲。分头包抄围追堵截入舍推销纽扣的落魄女贼并扭送校警,推断识破赃物定被提前扔到楼外并准确找出藏匿点,查获数双其他陌生女同学被顺手牵羊的名牌鞋并物归原主。那时的欢乐兴奋。简直感觉自己是名侦探、大英雄。何况还得以在一年级强制性的集体晚自修上堂而皇之的集体迟到。何况还意外获得一大包纽扣的战利品——她有一条如今仍偶尔穿的旧裤子,还逢着那一包中的一粒黑色塑料扣。她怀念起那天她们中被偷的女孩董董,性格天真开放、敢说敢做,那个十二月曾在宿舍里连续每晚十点主持开办模拟八卦电台,放肆笑闹声引得对面大四师姐忍无可忍前来踢门。又做得一手好菜,她们凑钱偷偷买了个二手的电饭锅,属违章电器,周末常在董董领头下自烹美食,想当年香飘整层楼,羡煞多少人。她眉眼弯弯笑起来,想自己一直是手笨的人,但就是在那时居然练就了一手煮茶叶蛋的好功夫。董董终究不是像她这般能说服自己随遇而安的人,也终究没能走得了规矩的工科道路。大二开学不久便转去了向往已久的设计学院,期间费尽周折但始终坚持信念、不离不弃。并不惜降级重读大一。在记忆中,自此她们很少再倾巢协力制作大餐。并不全因董董。课业逐渐忙碌。外部活动和各种工作逐渐占据精力。舍友们包括她自己一个接一个有了男友。每个人都开始有自己的计划。有时相聚一堂,依然不是不欢乐开心的,只是多了一些牵制和顾忌。长大的过程,就是在不知不觉间慢慢疏离。她想到芸姐,她和她终于要疏离。而她、她们和芸姐,却又很可能终于会变成一样,虽然她觉得心有不甘和害怕。每年她都有参与迎接新生的一系列活动。他们处处表露新奇,多话,笑容烂漫,看上去热情而团结,有时不礼貌。都像。对环境些微失望,对生活充满激情,对未来无限憧憬。都像。大一的!她记得曾被学长们提到时的惯用指代。仿佛带有某种指向强烈的总结性,不明的语气,复杂的眼神,温和或者激烈。而后她也具备了这样的语气和眼神。但是她喜欢看他们,那些孩子。在某些特定时刻——就如独坐的此时——她会忽然由脑海底部浮现起那年那月,那些失落了的笑脸,然后心头温暖。
     
    二零零零年十二月,她静静回忆,想到他。是那时吧。他是如何在她生日的后一天周末邀她去他家乡苏州,在去盘门的乘过站的公共汽车上握住她一到冬天就冰凉的手指。那最初最纯洁甜美的温度,开启了属于一个女子的,第一段花样年华。那个后来曾被她笑唤作小白、笨白、死白……的邻班男孩。十二月三十一日的晚上十二点,他们从一年前迎接过了新千年此时居然还傻傻声称迎接新世纪的人群中溜了出来,跑到校外大街上。新年的夜风清寒,已少有车辆人迹。他要她教他跳恰恰。于是她数,一嗒嗒,二嗒嗒……新年第一天的寒冷冬夜里,寂静空旷的街中央,有两个人手牵手跳起了舞。那时如此年少单纯的幸福。那个现在已失去消息的男孩。她后来想起初被吸引,也许因他活跃风趣,勤奋而同时充满活力,个性表现出她内心渴求却无法做到的张扬不羁,并有着漂亮且明亮的眼睛……或者这些都不重要,她只是莫名被吸引。甚至发生在她正与另一男生因对古诗词共存默契,互生好感自觉暧昧的时候。年轻的初夏。她和他都一直是老师同学心目中的好学生,学习用功成绩优秀,人缘好而心无杂念,没课的日子多是自觉抱了书本去上自修。然而她开始常常需要休息,在教学楼里从一楼到五楼逛一圈——准确的说,从一楼到五楼每个教室看一遍。她已发现他也喜欢在教学楼,与图书馆相比,有小而简单的教室,明亮充沛的自然光,距宿舍较近的路程。看见他在,便满足。观察估算着他回去的时间,假如“正好”遇到,便得以同行闲扯一程。她有时暗笑自己怎的如此上演起平日最瞧不上的滥俗言情片桥段来,但却真切希望“巧合”再多些。她私下里疑心在他也是刻意算计过的,只不过她乐于猜到而不戳穿。后来他索性来她在的教室找她,聊聊天或一起回去。她心里是欢喜的,盼着见他。却不得不开始有所顾虑。那时她是新任的团支部书记,正争取入党,已被列为重点考察对象。同学中已有他和她的传闻。她的性情是本能的习惯于压抑掩盖,尽管内心憎恨拘束。他亦充分理解,心照不宣,只是来来去去,并不过多做停留。很久以后从眉梢眼角到激情交织再到平淡寡言,他们分手,她自觉如确有对不住他的地方,便是这性情,前后许多事,若抛开特定背景不提,连她自己都要甚感自私薄情。然而他又何尝不是充满悖论的混合体,外表天真开朗十足搞笑,内心却偏向阴郁、敏感、骄傲,不愿提及诸如经历和打算。她有时甚至怀疑他和她之间究竟是不是爱,或者只是年少单纯的相互吸引和喜欢?但她逐渐能肯定自己和他都绝不是爱情至上的族类。灵魂过于接近,反而象两块磁石的同一极,无法维持相吸。经历他之后,她猜想她更需要的与其说是爱情,倒不如是志趣相投两人间的包容忍耐并相互施与恩慈,当然仍是需要一些满足虚荣的惊喜和浪漫,毕竟她是女子,且年轻。

    (2004年12月作。未完,未续。)


    还没名字呢

            一

           我和可歆中午下班后成功的蹭到了公司的徐家汇线班车,这年最后一个月的的首个周六下午1点20分,现已成功的站在交大略显萧瑟的校园里了。

            “我带你四处走走吧,”我说,“至少我以前还是来过的。”我一把挽住她就往前走了,也没管她什么反应。沿着主干道,我看见白色的群楼和黄绿夹杂的大草坪、阅兵一样的树,阳光明媚而天气冷冽,上自修去的学生已开始三三两两向各自习惯的目的地走去,或挎或拎或背着看上去沉甸甸的包,有的用双手抱着大迭厚厚的书本资料,有人神情明媚,有人面容冷冽——或许他们也不全是去自修的,我无从得知了。除了季节在更替,一切似乎都与三年前没有太大变化。我只是说,似乎。因为事实上我已记不起许多。许多曾经以为深深雕刻入骨髓一辈子不会遗忘的物事,其实已在不知不觉间被冲刷成一片模糊隐约的印记。当初再深的痕,刻上的不过是光阴两岸的沙滩。

           可歆倒是第一次来,带着明显的醉翁之意,眼神已经在不安分的四处乱瞟了。随着脑袋东张西望的晃动,两条齐腰长的麻花辫子在胸前一甩一甩。我暗暗掐了她一把,“拜托啊姐姐,别这个样子。既然装了纯真就装像点儿……”可歆格格格笑起来,浓黑的睫毛垂下遮住了微眯缝起的大眼睛,投下幽幽的暗影。她今天特意穿了胸口别着布绒维尼小熊的苍绿色不对称式短大衣和带毛边儿的微喇叭浅蓝牛仔裤、圆头系带皮鞋,斜挎个Betty大布包,平时披散的厚厚长发被整整齐齐梳成辫子,皮肤依旧很好,眼影一点儿都没涂。以至早上刚进办公室时尽管已有心理准备,我仍然着实惊讶了一番,然后又暗自好笑——已婚三年多、有房加丁克的幸福女人居然想出这么一个发疯的计划,忙碌工作之余憧憬盘算了一个多礼拜,今天居然还果真扮纯情若此、并清新自然若此,也真不容易了。亏得她就是爱玩,再折腾都乐在其中。

            相当长一段日子以来我一直都心情郁郁。有这一刻的快乐,不是没有受她一些影响的。当然我自己也是很懂得如何调节情绪的人,始终以开朗明快与人为善的外在格调把快乐带给很多朋友,甚至很多还算不上是朋友的朋友。

           “你看那个……”可歆低声叫起来。我倒,这才几分钟她怎么立刻就发现目标了。不禁想起她反复强调的此行的指导思想——我们要吃的是快餐。说实话虽然对于她常常会有的一些出格想法说法我都会附和,甚至还常常像在论坛上跟贴一样尽可能以越BT越好的方式延续着说笑下去——我们称激荡脑力,活跃思维,放松神经——但并不表示我就会当真的认同和追随。求同存异么,何必犯执著较真呢。但是这一次,她竟在玩笑开过后对这想法这计划动真格了,还非要拉个人作同伙以便有输了的一方请吃零食。而这个同伙,除了我还能有谁。我一时扬眉瞪眼张口结舌。一连串夸张表情之后却答应了,答应陪她玩游戏,自己也说不清原因。或许是同她一样规律规矩一成不变的生活过得太长久了想寻找突破口,我们都是如此需要在流年中不断填充惊喜的人;又或许是同她不一样的,真有一点点期待万一、万一、万一滥俗文艺爱情片的情节会在现实中上演呢……毕竟,我与可歆经历是不一样的,我孤单太久了。尽管也挺好,除了家长偶尔在电话末尾罗嗦两句。
     
         (2004年11月,待续,未续) 

    年末帐簿

    15日,周日晚的课调到这个周五晚。《春香传》,那种干嚎式的韩国传统说唱,唱得我真的不行了……

    16日,上海分舵为“成功荷兰华侨海龟”高高的到达而再次聚会,但破例散得很早。在久光门前拉人帮拍集体照,随便拉一过路男生竟发现长相神情酷似我们孔同学,太神奇了。回来奔到易初莲花,买了新车,小小的,最便宜的。

    17日,《父子》,光会说着爱而没有责任是不行的,在我看来他一点儿也不值得同情。不值得同情。这儿还有个严重硬伤:从母亲离开到改嫁并怀上另一个婴孩到最后生下来,他们怎么能够始终都穿着夏天衣裳呢?……

    18日,周一,佳人出差到达,来家玩,聊天。

    19日,杭州厂一天,07新品初试。

    20日,除了例行上班和例行复习实在没啥了。

    21日,clo来家,我煮大半锅的饺子,猪肉金针菇馅还不错。吃东西,聊天,听音乐。

    22日,过了一个热腾腾的冬至周五夜。一家类似传说中“风波庄”的饭馆,店名却实在忘了,认识的和不认识的朋友围一大桌,还看包厢里的客人跟极有江湖气的“掌柜的”瞎闹,觉得吵时便起哄、哄得比他们更响,都疯得受不了。AA掏钱的时候没想到有那么多,要说一点儿不心疼是假的,哪怕开心。

    23日,三模。清早出家门,天黑出教室,考得我晕头转向。上午写着写着作文就莫名其妙开始以每刻钟一个的频率打喷嚏,中午开始鼻塞眼酸,敢情步了大家后尘。胸闷得不想回家,要是有什么地方再去疯闹一下就好了,或者至少再有什么人只需简单地陪我面对面聊聊天。路过虹梅路那家外贸店难得进去了,喜欢上一条深蓝色裙子就买下了——记得上回购新衣好像还是春天的时候。回到家开门意外发现孩子的家教在,还算干净而书卷气的东华大四男生。我找话题讲话,我拿一堆零食给他们吃,小孩子习以为常、大孩子高兴之余却受宠若惊了。我想问课程几点结束我打算看个碟放松一下假如你不急着回去要不要进来一起看?但到底没说。心里骂收敛点儿,当心别吓坏了人家大孩子、带坏了人家小孩子,不管怎么说姑娘我毕业那年人家才刚进校门呐。《墨攻》:大大超出预期的好看,只是看完后有点难过。假如我是那时那地那女子,大概也会爱上革离的;假如我是编剧,一定会安排末尾她亦牵着某个孩子的手,幽幽从他身后、画面尽头走出来——既已逃不出大体悲剧,何必连最后一点亮色也要咄咄抹杀?

    24日,又照例三班课。很久以来过轨迹单纯的日子、沿固定的几点一线,活得真是没什么感觉,还是昨晚开始铺排的祝福短信不停的强制性提醒了我,又到一年平安夜了。8点多提前下课,还是觉得胸闷、不想回家,可是我有哪儿可去呢?尽管朋友们都在各自的happy着,整个世界都在各自的happy着,却都在离我太远的地方,离我太远。记不清多少年末都是如此度过了,为何还没习惯、还要感叹。直到最后仍是只能无奈窝家看碟。夜深时收到一条意外的短信,说“圣诞快乐!还记得那年的平安夜与爸爸在无锡逛街吗?好快啊!现在还有这样的兴致么?”我回复着“有啊……但是没人跟我玩……”突然就哭了。从小他喜欢带我去旅行,他喜欢请我看电影,他好脾气的容着我任性,他讲笑话逗我开心……可是现在呢?哪里还有另外的这样一个人呢?或者几个,知心的那种,融融围着,也好。看来我仍然还是群居动物呵,需要在人群的气息中寻找温暖。《云水谣》:看得出有个恢宏大制作的架势,有个刻意追求史诗感的气势,不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思想和情感的表达都太过于直露、脸谱化而表层化了,从头到尾都在没完的狠劲煽情和讲貌似哲理,越煽我却越没表情;大部分演员演技和台词功力实在不敢恭维,扮谁谁不像;除去精雕细琢的唯美画面这个的确带来视觉享受的外衣,就乏善可陈了。其实,即使是主旋律加老套路故事也可以处理得更有深度更动人的。

    25日,又上班了。冬至往后三日是圣诞,圣诞往后三日是生日,生日往后三日是新年夜,新年夜往后三日就又上班了。年年如此。即使这些特别时光,我大部分也都花费在不是教室就是办公室,不是书本习题就是文件电话,意义呢,却永远在于两个缥缈的字:将来。不然,又怎样呢。《关于莉莉周的一切》:是谁说的那么一个词--青春残酷物语,真是贴切。他们的痛楚,他们的音乐,他们的绝望,为什么非要这样。
     
    26日,连续缺课三次后终于又上成拉丁操课,挺高兴。剧烈运动出汗后连感冒都似乎好了,有史以来为时最短的一次。新买的小自行车上周并没骑几次便前轮外胎侧边满是裂纹,晚上抽了空去只是想换个胎,等了好半天然后居然被告知没货、过几天再来。

    27日,天正式变冷了。看到菜好自费去食堂吃晚餐,卤汁肉排、番茄炒蛋太好吃了,还有浓稠下猛料的红枣银耳甜羹,超值。我就是那种给顿好饲料就乐得直哼哼的族类,哼哼。又把头发烫卷了,弄到近12点。其实原本只想去修剪一下,却没经受住当下优惠活动的诱惑,变模样毫无预期。

    28日,顶着新做的卷卷毛去上班,穿着几天前买的新裙子去上班,买了公司门口巨贵的饭团奶茶作早餐,给space换一个繁盛明亮的背景模板——我能为自己做的,似乎也就是这些了。
    (傍晚)感谢所有人,亲人同学朋友同事,你们今天让我的手机几乎没电,让我干正事的效率变得非常低下,让我一整天都忘记了吃零食……让我如此紧绷着兴奋,呵呵,还有不断的惊讶意外感动温暖。另外下班前被妈妈告知三模成绩不错,真是意外,但很高兴,开始幻想。奔三了,仍然,握住希望。
    (夜间)独自去伊加伊吃晚餐,要了很多——回答他们:吃得多算不算庆祝?老班长WC初次邀来家,好久不见,聊什么不太重要,都别样开心。给他听中午快递收到的刻录进各种生日快乐相关歌曲和歌词的光盘,再次特别感谢有心细心的Lee。
     
    29日,中午被抓去给楼下健身中心的尾牙节目作初录,没吃午饭——错过本年度在公司最后一餐,遗憾了。期待休假,不期待新年。
     
    30日,开始休假。睡到中午。大洗衣服。一整天未出门。《满城尽带黄金甲》:我也不可避免会拿来跟前段时间的《夜宴》作比较。如果说《夜宴》还只是近似于“中国版《哈姆雷特》”,那《黄金甲》就是精确而不折不扣的“古代皇室版《雷雨》”了,所有人物关系都几乎完全一致,错杂的乱伦成一团;如果说《夜宴》还是有些地方幽幽打动过我,那么《黄金甲》真是除了“金光灿烂、波涛汹涌”的大场面大投资之外,便再无触及人心之处。即便Jay的表现也没他们捧的那么好啊。《Babel》:每个人和群体都有自身的生存困境,而完全不相干的人、群族、背景、文化之间却通过一支枪、一连串意外事件呈链状的联系起来了,尽管当事人均身处其中并未自知。所谓“六度分割理论”。这样的主题和切入角度是有趣的,但这里的表现似乎还是有些混沌,隔靴搔痒便不痛不痒了。
     
    31日,继续休假。睡到中午。产生负疚感,取消下午原有安排,赶紧学点儿习。应与Renee的约乘车两个半小时到达五角场Burger-King,拿她的券白吃了一人一份巨大无比号称“最正宗”的汉堡皇套餐(我说最正宗汉堡餐不就是洋毛蓝领工人餐么?),吃完紧接着无耻的跑到KFC找厕所,解决完紧接着开始怕没车、连走带跑往回赶——我说咱俩这趟怎么这么行为艺术啊…… 还是没找着网上查的828路,随便跳上55路到外滩,再跳上幽灵车71路一不留神坐过了抵达终点站;决定聊天步行回家;23:40路过古北家乐福,进去逛了一圈,培养起兴高采烈重新出发的幻觉。
    2007新年的零点,在清寒的回家路上回头望见灿烂的烟花,都笑了。我想起跨入2005年的此刻与朋友们在外滩握着礼花棒倒数新年,跨入2006年的此刻在和Renee那时同住的小窝里簇拥了一堆彩气球疯拍照片,还好有你们,还好有你们,真的不敢想象假如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在这些时刻我总是对熟悉人群的气息产生强烈的精神依赖,看见谁都好,都觉得是莫大的安慰温暖,属于自我的内心的惯有对抗力量变得异常空虚薄弱,比任何时候更害怕寂寞,总觉得那头是一个黑洞般的吞没姿态,而我却毫不强大没有力气,要依靠外界的借力、依靠他人的气味和一种热度,对抗黑洞,把自己,抢夺过来。不知道为什么这感受,说不清楚了。多一个小宇宙的被褥里如此温暖,我醒来看见她仍然安详睡着,我又想抱住她了。
     

    十七岁。
    我考上不如意的东部的重点大学,没有多少感觉的理工科专业。为驱谴心中郁郁,独自报名随团到云南游玩。从小独立,早熟,刚强固执,母亲担心却自知难以阻止。父亲早年离弃,心中只留灰暗影象。我的名字,据说是他起的。
    ——崔燃。
    据说是很英俊的省城男人,以在下放劳动中的一面之缘便燃起年轻的母亲作为当地少女的纯真初恋。怀孕后结婚,回城时离婚。母亲和善柔顺,全家上下亲友邻里都照顾周到,人前总是微笑。没有再嫁。从不埋怨亦不许别人提及他的不是。
    但我知道她的不快乐。
    我对那个英俊然而灰暗的影象不是没有怨恨的。叫什么崔燃。都是谎言。好多次我几乎要去公安局登记改名。总觉得这名字本身即是某种不祥的预言,预示着与母亲一样的一生不幸。一眼定终身的激情,“燃”的炽烈,我小心翼翼,努力叫自己仇视。
     
    昆明-大理-丽江的旅行团传统线路。常常觉得这个团于我就像一段结实的绳索,拉动心情向变好的方向,却到底是束缚。
    丽江古城有很多干净而便宜的私家客栈。门口挂着用粉笔写有组织自助游信息的小黑板。坚持在纳西风格的刺青客栈留宿。天南海北游者自发举行的篝火晚会上,结识周。
    周四处游历,为杂志社拍摄风光摄影为生,过于拮据时便随走随觅些杂活做。有着瘦长的身躯和粗糙的手,目光明亮温和,笑容天真而略带沧桑,走路时身体前倾,右腿略有不自然。时而多话喧闹时而极端沉默,不喜被问及过往经历。一见如故,彻夜长聊。内心都深切向往粗犷巍峨的高山和辽阔无际的大海。我从未见过大海。而周说只要一直向着东走,向日出的方向。
    同上玉龙雪山,遇到连月风雪天气,无法拍到主峰真容。周改变主意不再守侯,随我们继续前往西双版纳。
    一同体验泼水节民俗活动,相互瓢泼到浑身湿透,笑闹到忘我。周谈到久有的想法,背着摄影机沿中国东部南部海岸线和西部北部边界线一路走去,不做时间限制,已走过的地方亦可回头反复。
    周送我传说在玉龙雪山冰川下发掘出的古老贝壳作纪念,同时收下我的人偶吉祥符。我说我渴望关怀,并且珍视友情,但不相信偶遇间的所谓一见钟情。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在昆明分别。都没有确定的固定地址可留下,仅我告知将去的大学名称。
     
    很快就适应了的大学生活空洞而丰富。对专业没什么感觉,但不妨碍成绩优秀。忙碌参与各种活动。并没有忘记周。
    开始与邻班男生恋爱。
     
    近一年后收到周寄来的一封短信及一叠照片,信封上我的地址准确无误。照片上多是各种各样的日出,每一张都有我送的人偶吉祥符。信里说他筹备一年,寄出这封信后,沿边长途旅行便开始。
    ——选在夏季从云南开始,一路向西进藏,再向北,最后往东南,朝向大海。
     
    开始与男友租屋同居。几乎被学校处分仍不管不顾。性格过于相似导致二人争吵不断,半年后平淡分手。
    开始轻率的与不同男子见面,交往,然后分开。依然从未相信一面之缘时的钟情。不断寻找索求。再不断失望。有时候会思考,我究竟索要什么。
    时时收到周寄的照片,仍多是各种各样的日出,映衬山峦,原野,湖泊,戈壁,后来开始有大海。当然还有每一张的人偶吉祥符。但很少有信。会在深夜里抚摸贝壳化石,觉得很有些挂念他。
     
    大三深秋某天意外接到周的电话,说他三天后将顺路岔到我学校所在的城市,希望见一面。
    短暂的相逢,在学校附近油腻的小饭馆大吃闲聊。他更黑更瘦,但笑容依旧天真而又沧桑,走路姿势前倾,右腿的不自然仿佛更明显。谈及他自己心中往事,童年的动荡少年的反叛,多年前逝去的情事。我有深深触动。
     
    他离开后我断了所有所谓男友。剪去长发,不再放任其任意疯长。
    想远远离开这个地方。开始着手准备出国考试和申请。日子变得繁忙而单纯。
    常常收到照片,周眼中的大海。
     
    临近毕业。虽然尽了最大努力,但身处这样一所平庸学校的热门专业,仿佛意料之中的所有申请被拒。而保送本校读研机会早已放弃,感觉漠然。已随便找好了一份工作,一家中等规模外资企业的职员,薪酬不高但尚够生活,算是为毕业后在这城市安排个落脚点。
     
    母亲意外车祸去世,打击巨大。回家奔丧。第一次正面看到和更多了解到父亲——他仿佛已很老了。嫌恶消失,代替以莫名的巨大失落,几近吞噬之势。周突然出现,将我一头的半长乱发揽入怀中。
    在老家我长大的小房间里整夜紧紧拥抱。这个我一直更愿当作最好朋友的男子,此刻是如此真实而充满安慰。我分不清这是不是爱。
     
    料理完母亲后事之后我与所有人不辞而别,包括周。
    也许宁可我的世界也永远清静。
     
    回到那城市上班。日复一日。周竟没有找来,也很久没有再寄什么给我。
    生活平淡简单得像一杯水。然而我觉得满意。甚至开始怀疑,先前的一切是否发生过。象一场旧梦,激烈却虚无。
    崔燃,这姓名如此讽刺。
     
    与同事低调结婚。眉目和善的男人,长久以来助我甚多,默默关怀的心意我不是不能察觉。从不问及我过往经历。没有生气但充满安全感的恩慈包容,令我倾向于顺从。
    收到的照片渐渐不再有人偶吉祥符在上面。
     
    一年后协议离婚。似在预感之中。共同生活的两类人,只因同样有着温和的表层性情而相互迁就那么久。回到圆圈起点,眼前人竟依然陌生。我的温和平静里,更多的不过是无所记挂的荒凉。
    再一次想要远远离开。
    辞去无可留恋的工作。独自再赴丽江,上玉龙雪山。与久未远行体能退化的剧烈高原反应作战。穿越山下的云雾阴霾、山腰的风雪凌厉,终于遇见山顶的晴好。大口喘息凛冽却透澈的空气,有复杂的欣慰和激动。在阳光照亮的巍巍主峰“扇子陡”前跪地合掌,感动落泪。这一刻,等待多年。才发现自己仍深深想念周,却已不知其人在何处。
     
    回来后给自己继续放假。整理心情。没有想太多,开始一直向东行走,面朝大海的方向。背囊里的食物和水,几本书,纸笔,一些钱,简单衣物,已足够让我安心。我知道那句话会是真的——只要一直向着东走,向日出的方向。
    两天后的深夜,在能听见涛声的小旅馆住下,筋疲力尽。
    整一天一夜的昏睡,从未如此深沉。凌晨出门,天亮前到达海边。礁石,白浪,紫色天空,然后喷薄日出,光芒线条,几乎燃烧起来的彩色云朵,冲击视线和灵魂。心生敬畏,想起深爱又犹有怨念的母亲。明白在我的成长历程里一直刻意回避过于强大剧烈的力量,却又一直是在潜意识里渴望。自我内部的斗争与挣扎,像一个无法解释的悖论。
    放逐式的游走中人会更容易陷入深深自省。许多年的生命历程,却从不知意义究竟在于哪里。几昼夜时光,似过完一生。
     
    决定离开前的最后一个黄昏,海边。竟遇见周,坐在轮椅上。
    了解到一切,关于他的腿,他的深情和灵魂里的不自信。
    他只不过想握住还能好好活着的时间。
    第一次见我时他想也许离开就能够自然忘记。像生命中其他那些难以背负的过往,离开,然后告诉自己早已忘记。这些年他自由行走四处游历,孤身一人。好多次,几乎死去。跟随我的消息,做不到完全放下不顾。却又固执的坚持不要任何人对他惦念,有所牵绊。
    或者是,不敢要。并不是不寂寞,不是没有遗憾。
    他骨头里的疾病在看不见的恶化侵蚀。不能再那样行走。
    他说,假如,你能一直像这样陪着我,一直一直...不,不应该,不该这结局。长久静默。我望见他眼角的濡湿。
    突然间真的意识到,这一刻,才是等待多年。
    痛哭。我爱他。
    我们都从不曾说出来。
    ……
     
    三年过去。疾病似乎并未如预料那样快的发展。天气好的日子我每天清晨推着他出门散步,看日出。常常去海边。
    光华璀璨的红日像我的名字:燃。——这一刻,追寻多年。我觉得平凡然而幸福。
    你还是不相信一见钟情吗。他那样子微笑。
    不信。
    那么你爱不爱我。
    这似乎是我听过他说最俗套的一句话。
    但我愿听下去。
    然后望向燃烧般红日升起。 
     
     
        (2004年11-12月草)

    外公回忆录的书名

    在昨晚下班走回家的路上想的一个建议:
    《从黄河边到赣江源  ——1925-2006八十年回忆录》
         ①概括性:该书名选取了外公人生轨迹中起点和如今所在地这两个最重要地标,从时间和空间上对他一生变迁、全书内容起到较广泛的概括作用
         ②深刻性:该书名既能充满代表性的象征外公在八十年的大时代里,从战乱到建设、从作为军人到成为水利工作者,南北闯荡浮沉的浩荡足迹,并有某种以一滴水折射国家发展历程的旁味;同时又可暗指由他开始的一个四世同堂大家族如今成员遍布全国的气势
         ③呼应性:书中外公对于故乡、黄河念念不忘的深厚感情和后半生投身赣南水利事业数十年的曲折经历,也都正好与该书名形成很好的呼应效果
     
    总而言之,读完这份几万字、全中英文对照的回忆录由外公自己手写和翻译、妈妈输入而刚修改完成的最后一稿,更感到外公真是很了不起的
    从经历到事业,从知识水平到思维方式,从身体保持到精神力量
    七十岁以上老人的楷模,七十岁以下老人的偶像~
    哈哈

    他乡遇老乡

        今天我们拉丁操老师突然临时有事,来了个代课老师。看起来身材娇小年纪也似乎很小的小姑娘,不是很漂亮、有浓重的南方口音,却相当有爆发力,总是面带笑容、总是非常开心,一下子就把整个场子的气氛给带起来了,我原本的疲倦也竟然可以一扫而空浑然不觉。
        课程结束一边换衣服一边聊天。问她怎么称呼,很爽朗大方的一古脑儿把全名都报了出来:赖赣英。恩?我那根末梢神经马上敏感起来,继续问下去——我KAO,居然真的是难得一遇的不折不扣的正牌老乡!!!居然也住文明大道!!在西端三康庙那边,说是国税局旁边——那么我家住东端我一直认为的国税局后面,到底哪个是国税局?是我们俩谁搞错了?……还居然年龄比我小不到一个月!身边一直有一个打打闹闹搂搂抱抱细心体贴的小男生模样BF,样子很是甜蜜(原甘老师身边那护花使者是美女伴野兽温和的横肉、但看上去财大气粗开车接送类型的)。她来上海却并不久,刚从广州的健力宝健身中心调到上海的分公司(中山公园附近)工作,去广东之前在南昌上大学,再之前是赣八中学生——说到这里想起前段时间在豆瓣上认识的一个四中的女孩,她们都在我很不以为意说到我是三中毕业的时候流露无限景仰之情,而我以前从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我们学校也就这样、也很多渣滓的啊,意外被恶捧了一把严重优越感了一把,哈哈哈~
        总而言之,这堂课真是非常开心,非常兴奋。由于代课老师的超快节奏和超强体力,我们也比平时更大运动量和淌汗。本来我从昨天一大早去杭州工厂到今天下午4点多回来直接进公司,又一次毫无准备只提了公事包、却意外被扔在那儿凑合住了一晚,没什么吃没什么玩闲聊瞎聊直到无聊,身体和精神都只觉疲惫不堪。现在的情绪却完全改换了状态。
        好了,回家!吃点好的,洗洗刷刷,复习功课!

    封了 疯了

    下周一起公司封网络封MSN!死了算了!
    还有啥话要跟俺说的这几天赶紧说吧!
     
    某些人就是这个味道 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员工
    而我们 不过是蝼蚁
    更多的无可评论
     
    Anyway 我会想办法的
    Internet 我已离不开

    你该送她一束花

        2006-11-21
        今天中午,你的孩子生下来了。B超一直显示是个女孩,于是你和她准备好了小女孩的衣服、小女孩的用品玩具、乃至小女孩的名字;却完全意外的,竟是个7斤重的标准小伙子。B超还显示脐带绕颈,又超过预产期一周仍无动静,你们怕伤了他,横下心来一刀剖下去,抱出这个健康可爱粉扑扑的小伙子。四世同堂,三代单传——你觉得普天之下你是多么幸运、多么幸福的人。
     
        我远在他乡,祝贺着你,祝福着他,心里却惦记着她。她现在是怎样的呢?听妈妈说还不能动,不能哺乳不能下床。但她在心里,一定微笑着吧,充满满足与自豪:看,我竟然可以如此地孕育和诞生了一个鲜鲜活活的生命!这经历和感受如此不真实,可眼前和怀里的他,又如此真实。她在心里,又一定感慨万千着吧:我费尽多少艰难与周折,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一快沃土完全交付贡献出去,终于收获到了我的小小却伟大的果实,熟透饱满,疼痛欢乐。她在心里,恐怕更是多少惴惴不安着吧,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的生命将与往不同。从被赋予“母亲”这个称号起,她必须学会承担起需要一生背负的责任和看不到尽头、指不着报答的付出,无论习不习惯,或者有时是否犹有不甘,角色已经永不回头的转换。可是这小小的柔嫩脆弱的人儿,他如何长成那参天大树?更长更长的岁月,模糊的在眼前延伸铺展开来,却仍是模糊,她不知从此将发生什么,她做好了一切准备叫自己比谁都更勇敢强大起来去迎接面对,却仍是摸不着底儿,于是她又忍不住暗暗紧张、微微惶惑起来——只是清楚的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的生命将变得与往不同。
     
        你看,她是多么值得爱和敬重。首先是因为你,她从一个被娇爱的小女孩变成了一块土地一弓臂弯一位养育孩子的母亲,但她仍是心怀美好的女子,是你的女人,她强大又仍是很虚弱,她和你们的孩子一样,需要你的注视和疼惜。
     
        我在我看的书里遇见一段文字—— 她被安顿下来,再次回到人间。白色的单人床是医院里最普通的一种,可她觉得简直就像萝卜落进坑里那样安稳妥帖。有个人站在床前,他对她不知所措地笑着,有一点害羞,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爸爸,是从前那个送她红玫瑰的男生,现在,她想起这些来,真的恍若隔世。他把手从身后拿出来,他的手里握着一大束鲜花,白色的玫瑰,夹着紫色的勿忘我,那是父亲送给母亲的花。这是她人生中最后一个安宁而简单的时刻,新的持久战还没有开始,鲜花尚在枕旁散发清香。……
     
        想,那么请你也送她一束花吧。慧心的女人会在鲜花里看见自己,看见送花人,看见过往将来。纯洁而高贵而体惜的重重承诺,永不嫌多。我如此这般距离迢迢的凭借想象体惜着她,也在向内张望着我自己。有一天我会有我自己的孩子。假如还有一个体己的人、一束馨香的鲜花,将带来多么弥足珍贵的感动。成长成为一个幸福的女子和母亲,欣慰宽和而充满勇气的爱下去走下去老下去,不去想回不回头。
     
        因此请你代我问候她,我亲爱的嫂子。
        我在文字里,同时问候我的亲爱的妈妈,在这接近我生月的时候。
        最后问候我,我自己,轻声说给自己听,你可…一定要学会幸福。
     
    (2006/11/21小侄诞生日 草)